被养父母收养那年,我十二岁。因为以前生活的种种不幸,我忧郁敏感。母亲把我带到家里,指着一个正在玩游戏的小男孩子,说这是你弟弟,牛牛。从那天起,他们一直喊我妞妞,而牛牛,给我起了一个外号,水妞。那是一个海边的城市,阳光灿烂,大朵朵的在天空飘着,我时常一个人在操场上的篮球架下,变换着手势看天空的云彩。孤独,不爱说话,早熟。
我从乡下的女孩子,来到大城市的中学,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变得优秀。从小到大我就知道自己是漂亮的女孩子,可能这也是母亲当年下决心收留我的一个原因,她那么一个要求完美的人,是不会随便做这样重大的决定。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做任何事情,我都希望是最好。在学校,我扮演的是校花的角色,从上中学开始,常常有男孩子在我家附近徘徊,有坏男生常常在我经过的地方在身后大声的喊我的名字,也有英俊优秀的男生,在下晚自习的路上等我。牛牛知道了非常的生气,而母亲只是笑而不语。当时,我还不明白,牛牛为什么会生气。
我比牛牛高二届,早二年去南方读大学,大学里剪着短短的头发,穿着校服和男生打球,也是暗恋过一个足球队长,一直没有告诉过他。整整四年大学,当所有的女孩子在享受爱情和男孩子的呵护,我一直那么安静,也是有很多人追求,只是一直没有等到我要的那一个。后来毕业,来到北方这座城市和弟弟在一起,也是为了有个照应。我大三那年,他到清华读书,有一年的放假我回家,他和爸爸的司机去机场接我,远远走来,比我高出许多,他不再是那个当年还没有我个头高的小男生了,他是一米八二的小伙子了,我知道我们真的长大了,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少,因为各自有了学业和各自的生活。他有时会带他朋友回家住啊玩啊,他的同学们喊我姐姐,唯独他不喊,他从来没有喊过我姐姐,虽然被父亲再三的骂过。
只是有一年,突然发现牛牛长大,他深沉又灵性,高大英俊,乐于助人,为人低调,从来没有因为父亲的身份而张扬。仿佛只是一夜的时间,我们长大了,我和牛牛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沙发上为了争一个摇控器而打的不可开交,毕竟我们都知道彼此不是亲姐弟,眼神里有若无若有的东西,我只是回避。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
二年后我大学毕业,来到北方这座城市工作,偶尔去学校看他,我租住在单位附近的房子,是一个夏天长满了爬山虎的房子,长长的到二楼的窗户前,我养了一盆桅子花,开着郁香美丽的小花朵,安静,不会哭泣,不需要爱情,它是我的榜样。只是一直没有爱情。我对婚姻的恐惧来自于生父母身上。一个人去健身房,做美容,买漂亮的衣服。觉得很满足。
如果不是因为一件事,我们的感情可能还是会一直保持姐弟关系。我生病了,一病不起,领导给放了假,在家休息。腰腹长了一个肿块,开始做各项检查,不知道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每天牛牛陪我去医院做完各项检查,等消息,然后陪我回家。
检查下来之后,我有一项指标超出正常标准,这意味有癌变的可能,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医生,医生只说没有事,还要做另外的检查来排除,所有的高危检查要半个月或者二十天才能结果。在等待的日子里,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倒了。北京
的桑拿天气到了,空气中含着水份,人在没有冷气的房间里呆一会就出一身汗,牛牛在学校的宿舍里热的整夜睡不着,还要去人民大学上课,还要照顾我,精力上吃不消,只好住在我住处的空调房间里,每天用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人民大学。傍晚陪我去玉渊潭公园散步,我的情绪稍稍稳定。感谢那段日子他的陪伴,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度过。
还在等结果,我就接到单位通知去青岛
出差,因为关系到三十万块钱的款项对方还没有打过来,而且对方指定让我去。没有办法,我带着药坚持上阵,客户知道我喜欢海,特意安排了一个海边的宾馆让我休息,打开窗户就是海,七月的天,却很凉爽。只是一夜海浪声音特响,没有休息好,在青岛逗留三日,要去黄山参加世界旅游小姐大会,可是没有从青岛去黄山的飞机,只好一早从青岛飞到上海
,到了上海才是中午十点多,而从上海飞往黄山的航班要到晚上九点才能起飞。把行李寄存完之后,我和同事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去上海淮海路瞎逛。给自己和牛牛买几件衣服,看着时间差不多,又折回机场,晚上十点半到黄山,到了宾馆,洗完澡躺下,只记得这一天全是在机场路上和机场了。脑子昏沉沉,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的哪个宾馆。
三天后,从黄山飞回北京,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三个小时的航程,头疼的不行。空姐送来的晚餐也没吃。腰部肿块的疼痛加剧。喝了杯水就睡觉了。到了北京,已是晚上十二点多。牛牛在机场接我。出租车里放着京剧的对白。我把自己陷进衣服里的领口里,企图更温暖一些。
那天晚上。他在我房间里不走,我说为什么你不回去睡觉,他上来没有说话,抱着我,然后亲吻了我。之后我们都沉默。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我也没有准备这是这样。对于我,是相当突然的事情。他说你和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告诉我,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要保护我。我会是他的女人。我尤记这一句话。在黑夜里流泪。
天啊,生活有时候真像韩剧里的千回百转的剧情一样,虽然俗套,可是又是充满了温情和痛苦,不知道怎么样抚平。我和他恋爱了,但我在他面前不像女友,我们仍像以前一样逛街,吃饭,只是手牵着手,只是做了恋人之间做的动作和性事,可是我从不撒娇,从不要求他为我做什么,什么事情都是他来做决定,因为我要让着他。我始终记得我是他的姐姐。我们真的很相爱。或者他的爱没有我的那么多,至少我是这么感觉,我什么也没有,感觉自己一无所有,甚至我的父母都是他的。我生怕他一个生气,就带走了这一切,我害怕血浓于水。十二年太久,只争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