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星星港”人和孩子们在一起
女儿辞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柯斌不时被“活着的意义”所困扰。
2001年春天,与白血病抗争了4年的女儿,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子空了。回过神来后,她紧紧抱住女儿,一遍一遍呼唤她的名字,亲吻她的脸颊,但女儿再也未能睁开眼睛。那一年,柯斌51岁,女儿20岁。
这位当年插队江西的上海知青,原本对未来存有许多美好的构想。比如,她希望女儿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以竟她因耽搁而未能实现的理想;比如她希望女儿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但这些理想,都随着女儿的离世而破灭。
女儿离去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柯斌经常几天不梳头不洗脸。她时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对别人的劝慰置若罔闻;时而又对前来劝慰的人喋喋不休,抓住不放。她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忽而雷霆震怒,忽而又放声恸哭。在街坊邻居眼里,原先那个性格开朗、衣着讲究的母亲形象再也看不见了。一些人私下甚至称她“祥林嫂”,远远看见她就躲着走。但柯斌并不在意,她的生活只剩下回忆。她甚至“盼望死神早一些光临”。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笑容才又回到了柯斌的脸上。她重新开始精心地打扮自己,该玩就玩,该唱就唱。
“女儿肯定是希望我快乐的。”柯斌说着,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脆生生地笑了。她的玫瑰红外套、橘红色围巾,以及浅栗色BoBo发型,让她重新焕发了往日的光采。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星星港”。
柯斌这样形容自己那段噩梦般的日子:白天,要么盯着女儿的遗物发呆,要么坐到女儿墓地讲述周围发生的一切;夜晚则躲进黑暗的房间,回忆女儿活着时的每一个细节。
其实柯斌所经历的痛楚,每一个失去爱子的父母都曾经历过。臖臖妈妈便是其中的一个。
当女儿被歹徒勒死在床上后,她从此一蹶不振,卧床不起,不借助药物便无法入眠,身体迅速消瘦。有时,她会魂不守舍地走上街头,在车流人流中寻找女儿,每看到一个像女儿的背影,便会追上去呼唤女儿的名字,有几次,差点被飞驰的汽车撞着。为此,她的丈夫一刻也不敢离开,时刻守在家中。
她避而不见那些探望她的人,更不愿见到有人领着孩子到她家。为了减轻妻子的伤痛,臖臖爸爸低价卖掉了市区的新房,搬到没有熟人的郊区。他们将女儿的遗物存放在别处,断绝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但即便如此,有时一个不经意的信息,仍能勾起这位母亲对女儿不绝的思念。
“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叫了声‘妈咪’,和我女儿叫得一模一样。我一听就傻了,想再听一遍,就没答应,可惜再也没有听到。”臖臖妈妈至今说起来还在不住叹息,“我好后悔呀,要是当时答应一下就好了。”
“我现在也好后悔呀!”在一旁忙活儿的赵女士听臖臖妈妈说起女儿,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过话茬儿说,“以前我们想着女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就想省钱给她将来创造一个好条件,舍不得让她吃让她穿。现在女儿走了,什么也享受不到了。真是好后悔呀!”
说着,赵女士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臖臖妈妈递给她一张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肩。
赵女士女儿是2004年因病离世的。“女儿问我,妈妈,我会死吗?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女士抽泣着说。
女儿走了,她与先生均辞掉工作,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整日以泪洗面,一句话也不说”。哭累了,就打开电视,也不看,只为听个响。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从来没感觉到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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